十年了,从2000到2010,从10几岁到20几岁,从家乡到各地。在无数个夜晚里我总会试着去回忆这十年发生的事情,但最后又总是悲哀的发现这十年中的每个日日夜夜全都凝聚在一起无法用任何形式将其分割或归类。于是我试着去记录那些重要的片刻,因为记忆在永存的同时,也面临着不断刷新的考验,我不想这些记忆被慢慢剥落,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渐渐遗忘,我为极有可能发生的这一幕而感到真的难过。
2000年,沈阳。高中的第一年,我前座的男生转过来说,你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生一脸的古怪,他说,你想让自己变成空气吗?开始读高中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有的想法都是要安静的等一个人,等这个人说我们在一起。于是每天白天上课,发呆,沉默着。然后在夜里痛哭到天明。那是完全自我封闭的一段时间,虽然还是会收到类似于情书匿名信之类纸条,会被人拦住问姓名要联系方式,但是却本能的选择视而不见,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不奢望会有人记得我,甚至庆幸自己可以沉默的像尘埃一样。想念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单纯而强大,几乎支撑我度过整个高中三年的时光。
2001年,大理。5天4夜晃荡的硬卧火车,一整夜颠簸的长途客车,双脚踏上地面时的眩晕和不适。这是我关于第一次长途旅行留下的所有记忆。
现在我闭上眼睛,努力的在脑海中勾画出自己当时的模样。年轻的时光如流水,唱着歌跳跃着奔跑。可是啊,没有人能终日奔跑不息,那些如水的年纪最终还是要改变。几年以后,当我再次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时,我这样想着。你是否还记得我,在过去的20几年里。我的目光时刻在你左右,我伴着你奔跑,看着你哭泣,看着你长大,又重生成下一个你。看着你越来越像我的样子,终于在某天的某个街角,你驻足,转身,向我迎来,然后精灵般消失不见.于是现在,我低头走路,目光落在地面上,因为我知道前面再不会有你奔跑的身影。但是我时常会在街道上突然的回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是否还会记得你,在很多很多年以后。
2002,初春。顶着全家人的反对到外地参加专业考试,背着巨大的行李,一个人坐在火车上有点想哭。有人在背后叫我,游非。我转过头看见K。他说,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其实我买了两张票。
还是在等待着那个人的消息,接到他的电话,他说我们在一起把。然后又再次失去联系。高半夜凉初透考结束以后我没再等到那个人,来自他最后的一点信息是一封信,信的内容现在早已经忘了,似乎是说着喜欢又说着放弃。只记得那时候心里的难过天翻地覆,哭道哽咽。
2002年,夏天,暑期工,小C是我的拍档。我们在白天里努力工作,下班以后,小C会骑车送我回家,最东面的我的家和最北边的他的家,穿过了几乎整个城市。我的脸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我们经常在下班后去面店吃抻面,那么好吃的东西只要两块钱,那种面细细长长的,让人想起细水长流的样子。当然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和玲。我什么都知道但却又什么都不说,装作一无所知。每天和小C一起上班,骑车走路,放肆的大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给我的照顾。直到有一天,我说,玲要回来了吧。我说,我就要开学了。
离开沈阳的时候,小C来送我,我们相互开着玩笑,好像和从前一样。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小C的脸消失不见,心里有一些难过。我们终于还是要回到原来各自的生活中去。
知道两只狐狸的故事吗?小C说,我们就是。
2003年,长春。大学开始以后我的日子似乎好过起来,专业课好,老师喜欢,虽然还是沉默但是身边有了一些不错的兄弟姐妹,一切都顺利的过头。
9月,我收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生日祝福,从寝室到学校再到教室,我遇见的每个人都会笑着把花递给我,告诉我生日快乐,我几乎是被人拖着才敢一步步走到座位上。最后我看见秦笑得有些夸张的脸,他说,怎么样,开心吗?我点头。他说,那就好累也值了。然后又说,小丫头,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开心点,总会好起来,相信我。
晚上,我接到川的电话,他说,游非,生日快乐。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竟然几乎不知所措,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他说,我想你,我们在一起吧。
2004年,大连。我似乎和这个城市八字不合,上一次是遇到台风。平安夜,星海公园,川对我发脾气,发高烧还来这里吹风,嫌病得不重是不是?我固执的不肯听。因为有人说过,如果有机会希望我能来这里看看。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和川持续着远距离的恋爱,每天靠电话短信沟通,辛苦,但一切都好像很圆满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渐渐发现已经有什么开始不对了。
我不止一次地问我自己,我还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这段感情从初二开始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一直延续到大学二年级,七年的时间对于二十岁的我来说已经过于漫长了,于是一切都成了一种习惯。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明白,我爱,仅仅是因为这段感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堆积以至郁郁不可消散,仅仅是因为我需要这段感情来作为之前不能去爱的补偿,我需要得到这份感情来祭奠之前那么多不能爱所带来的疼痛,我之所以近乎偏执的要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之前不能在一起。当我终于想明白这些的时候,2005年春天,我对川说了再见。
2005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我被小美从被窝里拖出来,跑去玩牌,4个人窝在寝室小小的单人床上,打着手电摸着黑,提防着查寝的老师,玩的风生水起。
之后的很多年里我都能想起这个晚上,小美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忍也忍不住的笑声。
和川分手以后,竟好似大病初愈,我又开始能与人说笑。某天小美对我说,走,介绍帅哥给你认识。于是便见到Y。后来Y经常会说起第一次见到我时我的样子,牛仔裤球鞋粉灰色的背心裙,手上带着一串相思豆,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
Y喜欢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所以他的外套口袋都很大,
Y喜欢带着我到处走,虽然有的地方他也不认识,
Y总是叫我,宝,宝,于是他的朋友以为我就叫这个名字于是也这般叫着,结果Y自己气到不行。
Y很好,有一年半的时间,我都在一种平静如流水般的日子里安静的生存着,没有任何的欲望,就像在山顶上寂静等待的向日葵,看着时光的潮水一点点把自己淹没。这是我曾经一度期盼的生活,不写字,不酗酒,不为难自己,多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2005年末,为了之后的工作方向,我和家里发生了几年来最严重的争吵。假如之前我曾一度认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并为之下过某些决心,那么这场争吵,以及后来发生过的事情都轻易地推翻并嘲笑着这种天真的心情。但是不甘心啊,于是顶着全家人的反对,自己跑到北京。
Y与我一起。
......
可是在一个星期以后Y对我说,我要回去。
我一个人,站在北京站的天桥上茫然失措。
于是白天睡觉,晚上赶稿或是狂欢。时常收到Y的短信,然后一觉醒来手心里都是深深的指甲的痕迹。
K陪着我,看着我哭,看着我醉,看着我一言不发的过一整天。
后来,当我慢慢好起来的时候,K说,你那时候真像个鬼。
2006年4月,黎去了美国。这个我认识了10年的人,给我写了无数封信的人,对我说,你看你喜欢的人去了美国,现在喜欢你的人也要去了的人。
5月,我的工作安稳下来,虽然还是穷。难得的休息日会跑去和小溪小宝凑在一起,为了超市晚上的大减价兴奋不已,然后三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天慢慢亮起来。
7月,去逛街对着橱窗里的衣服流口水走到手脚发软却只舍得给自己买一个廉价的包包,然后抱着一盒711的熬点坐在小区的石凳上,喝着5块钱一扎的酸梅汤。
9月,生日,拉着小溪偷偷去睡公司接待客人才能用的房间,为了柔软的床榻和浴缸雀跃。
11月,辞职,临走前痛快的把水杯砸在那个经常跑来动手动脚的副经理脸上,然后撒腿就跑顺便打电话叫了个120。
12月,小美嫁人了。纯白布纱,眉眼弯弯,灼灼其华。
最后一次见到杨天时他说,能留下来吗?我沉默,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带着的一丝苦笑。
我害怕看到这个表情,我印象里的杨天是我认识过的最骄傲的人,每次看到他时都是张扬的笑着,笑着对我说,你好,我是杨天,笑着说,我答应过的,所以我来了。
只是为了一句话。放弃家里安排好的设计院的工作,跑来北京,跑工地,住工棚,出事故,冒着危险,还几乎和家里吵翻。都只是因为我说我想有人能陪在我身边。然后呢,然后我说我要离开。甚至还对他发火。我看着他脸上的苦笑一点点变成冷笑,然后转身走开。我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出来。之后在网上遇见两次,再之后杳无音信。
也许我再没机会说出那句抱歉了。
后来我对自己说,游非,你以后再也不可以为一己私欲而去改变影响其他人,再也不可以。
2006年,北京到上海。
一个背包,一张车票,简单的不行,当时的姿态,想来真是勇敢。 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于是做很多事情,写剧本、杂志约稿、兼职策划、模特、服务生...借住在朋友的朋友的房子里,冷,裹着棉被还是哆嗦。那时候快要过年了,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都先于我离开上海,剩下自己一个人,每天走很远的路去上班,然后半夜还要哆嗦着赶稿。之后的半年里持续奔波,换过一家又一家公司。半年以后我还留在这里一副要生根发芽的样子,只是当时为之不顾一切来到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这些事从没对什么人说起过,我记得之前有人问我为什么来上海时,我说,我是来旅行的。
2007年2月,我第一次见到Q,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说走吧,我带你看房子去。后来我想,如果我当时还有更多的耐心继续找下去,或者他的不耐烦再稍微多那么一丁点,又或者那天我的心情稍微有一点点的烦躁,也许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马上掉头走人,也许,也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的挣扎吧。
春节后我回到上海,拖着巨大无比的行李箱磕磕绊绊的出现在Q面前,那天在下雨,面前的人还是一脸不耐烦地瞄了我一眼然后说,走,带你吃饭去。
上海总是在下雨,走在街边细细碎碎的洒在脸上。每天跟在木头屁股后面学着做节目,像一只忙碌的兔子。哦,那时候木头还不叫木头。
几乎每周都会见到Q,照例一脸的不耐烦,说走吃饭,或者走去逛超市。然后把买来的零食塞一半在我手里说吃胖点,那么瘦。一次在超市里看到花架上的花,Q指着其中一盆开着小小的红色花朵的植物说这个很像你,我送你吧。我摇头伸手拿了另外一盆。Q叹了口气说这个不好养的。果然没几天植物阵亡,我跑去超市找那盆小小的开着红色花朵的植物,可是没找到,心里像是突然缺掉了一块。后来直到现在,每次去超市,我还是都会在卖花草的地方停下来,找。
2007年的六一,我过的无比纠结,开心然后又在恨自己说了谎。后来木头告诉我,小R对他说:骗你是因为不忍,骗我是因为喜欢。好吧,我承认,他是对的。那一刻,我苦笑着想起了小C,他说,你知道狐狸的故事吗?
最后一次见是在公司的聚餐会上,小R叫我,你,出来一下。我看着他站在餐厅外的花坛边,对我说,再让我抱一下吧。
那一刻心里面不是不疼,不是不难过,但还是仰起头笑了一下然后终于在低下头的瞬间把嘴角扯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
几个月以后,木头拉着我去逛来福士,看见糖果店里出售的小熊花,徒生感慨。就好像看见某个电影里面的情节。
木头曾经对我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也写进你的日记里?
我不敢告诉他,只有当一个人变成了回忆我才会频繁的需要依靠文字的方式来记录,所以,永远别期待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7月,我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差,大病小病的一起来。我忘了有几次我一头冷汗的坐在路边,几乎没办法呼吸,只好打电话给木头,等着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把我带走,然后拖着我去看医生,拍着我的头和我说,夹子乖。然后在我难受的无法入睡的时候整晚整晚的读故事给我听。
9月,生日,木头说,去青岛吧。好。
10月,WCG,受着累挨着骂。不说了。唯一的收获,几个很好的兄弟,够了。小色说他一直都想不起我是怎么和他们一伙人混在一起的,其实我也不记得,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12月,回长春办档案,最后一次见到Y。
那天早上下了大雪,Y拉着我还是一样把我的手放在他大衣的口袋里。我看着他还是很难的对我说,好好的。然后扭过头去不敢看我。于是我暗暗决定,就把这个模样刻在那个北方冬天的午后,然后再不想起。
那个温暖的大衣口袋,那个眯起眼睛的笑容,那个在人群里总是很显眼的轮廓,那个在车厢外抿着嘴看我的人,再见,再见,我对自己说。
小美发来短信说,好好休息,忘了长春。
我在开往沈阳的火车上哭的一塌糊涂。
08年3月,我亲爱的D嫁人了。我看着她微笑的脸,好像两弯新月映着三千桃花。
08年6月,身体再次崩盘,胃痛的冒冷汗,后背疼的无法坐立,不能吃东西吐的一塌糊涂,左臂神经抽搐针扎的一样,手指麻木,手掌无力连水瓶都拿不住。那是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吧,吃药,拍片子,做理疗,打了几十瓶吊瓶。
08年8月,盛大。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我带去哪里。
08年11月,我又有了一只狗,刚生过宝宝有皮肤病还被人遗弃的流浪狗,我叫她奶茶。
08年年末,我无可逆转的接受了要调到北京工作的事实,离开上海离开木头离开小色离开Q,离开这些我舍不得的人们。于是我更加坚信了北京和我气场不合,每次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要舍弃一些人。即使输了一辈子的爱情,也不能输了手里的工作,几年以前我这样对自己说着。这是代价。为自己的执念付出的代价。
后来很久以后,和一个旧时的朋友聊天,他一直在问为什么我当时要做这样的决定。我很认真的想过来,最后只能承认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太急于体现那些所谓的自我价值,太急于得到别人的认可,觉得非如此不可。他说你后悔吗?我摇头,每个人在不同时期要的东西总是不同,世界很公平,得到的和失去的总是在并肩后背道而驰,人总要为自己的欲望埋单。
朋友摇头,说你比男人还狠心。
09年春节。凌晨的长安街被路灯照的好明亮,车站上三两个默默背着行李的人,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留下空旷的声音。
春节当天跑去逛庙会,大红的灯笼和摆摊叫卖的商人,老天桥说书的艺人。游人很多,满耳喧喧嚷嚷的声音,有些头晕,不过还是拉着小虫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觉得很开心。
晚上难得的全程看了春晚,然后零点的时候跑出去放鞭炮,和宾馆里其他不认识的人笑呵呵的挤在一起,之后跑到露台看烟花,四周都不停的有焰火升起绽放,好像一场午夜的狂欢,夜色如此喧嚣。
第二天醒来的中午,天空蓝的好的干净,外面露台上阳光满满的,空气清澈微凉,一时恍然,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每一次我醒来时所看到的大理正午的时光。
09年3月,我和亮亮小虫带着奶茶一路颠婆,双脚站在北京站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NND,我居然又回来了。
09年4月,回上海出差,Q说,走带你吃饭去。和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我的心里纠结的如同一张揉皱了的草纸。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我想着这个人对我笑对我皱着眉,对我说喜欢对我说别去了,对我说照顾好自己,那些真话那些谎话。我想着如果当时我开口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的是个肯定的回答,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跋山涉水的见了面却只能这样面对面的坐着笑着说那些不相干的话。我从来都不怕纵身扑入,我怕的是到最后也没机会在一起,可是结果还真就是这样了。
但是我不曾想到的是这竟是最后一次见面,后来我对自己说,如果决定了告别就别回头,也别挥手说什么再见,就一直向前走吧。
之后的两年,工作工作工作。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要淹死在工作里了?小虫也在说,别忘了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幸是那个愿望太过于强大了,强大到根本无须刻意的去提醒自己。可是啊,我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变化,首先是写作的欲望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其他一些方面的欲望。然后我清晰地发现自己对那些我曾经拒绝甚至厌恶的东西不再抗拒,甚至渐渐变得渴望,奔波、迎合、隐忍、造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一切无恙,仿佛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一边挣扎一边享受,多可笑。
2010年12月,虫子说,我想回重庆。我点头,笑着说好。
不能再任性的把别人留在身旁,不能再为了自己而勉强别人。
虫子30岁的生日,时钟的指针指向12,亮亮拿起相机,于是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成。
我长大了,但并没有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既没有变得更加漂亮,也没有更强壮或更聪明,甚至无法更年轻。我只是故意犯了错,然后一错再错。但我不后悔,就算喝得再醉,日子再穷困潦倒,午夜从梦里醒来时再孤独,也没有丝毫后悔。只是有点儿难过。人生说到底,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更好、更正确的选择,只是不断印证并忍受每一件失望的事,而这种失望甚至是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心知肚明的。于是你哭了,感到很伤心,但没有回头路可走。不过,你永远不可能再活一次,这简直太棒了。
也许,在某处,我们仍在欢度短暂的年华。
谁知道呢。
2011年1月,我坐在沈阳家里的地板上,对着面前字迹各异的信纸泪流满面。那些已经模糊地如同一缕薄雾的记忆像海水深处的暗流般汹涌翻滚,由着指尖冰冻全身。
川在信里写着,我喜欢你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这,对不起。那张纸上还有着褶皱的痕迹,淡蓝色的笔迹氲成一团。我看着那些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笔迹,心里竟然觉得好笑,我曾经是多麽努力才让自己可以完美的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啊,可是10年过去,我竟然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封信。
我一封封的仔细看过去,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字迹。
有人写着,你说10年以后我们是什么样子?
有人写着,几年以后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你吗?
有人写着,好久不见了,我不太想你。
有人写着,多久以后我们不再联系?
......
最后我看见黎在一封信里写着,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不能见面...
那一刻,我心里想着的词竟然是,
一语成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