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十年了,从2000到2010,从10几岁到20几岁,从家乡到各地。在无数个夜晚里我总会试着去回忆这十年发生的事情,但最后又总是悲哀的发现这十年中的每个日日夜夜全都凝聚在一起无法用任何形式将其分割或归类。于是我试着去记录那些重要的片刻,因为记忆在永存的同时,也面临着不断刷新的考验,我不想这些记忆被慢慢剥落,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渐渐遗忘,我为极有可能发生的这一幕而感到真的难过。

2000年,沈阳。高中的第一年,我前座的男生转过来说,你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生一脸的古怪,他说,你想让自己变成空气吗?开始读高中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有的想法都是要安静的等一个人,等这个人说我们在一起。于是每天白天上课,发呆,沉默着。然后在夜里痛哭到天明。那是完全自我封闭的一段时间,虽然还是会收到类似于情书匿名信之类纸条,会被人拦住问姓名要联系方式,但是却本能的选择视而不见,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不奢望会有人记得我,甚至庆幸自己可以沉默的像尘埃一样。想念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单纯而强大,几乎支撑我度过整个高中三年的时光。

2001年,大理。5天4夜晃荡的硬卧火车,一整夜颠簸的长途客车,双脚踏上地面时的眩晕和不适。这是我关于第一次长途旅行留下的所有记忆。
现在我闭上眼睛,努力的在脑海中勾画出自己当时的模样。年轻的时光如流水,唱着歌跳跃着奔跑。可是啊,没有人能终日奔跑不息,那些如水的年纪最终还是要改变。几年以后,当我再次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时,我这样想着。你是否还记得我,在过去的20几年里。我的目光时刻在你左右,我伴着你奔跑,看着你哭泣,看着你长大,又重生成下一个你。看着你越来越像我的样子,终于在某天的某个街角,你驻足,转身,向我迎来,然后精灵般消失不见.于是现在,我低头走路,目光落在地面上,因为我知道前面再不会有你奔跑的身影。但是我时常会在街道上突然的回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是否还会记得你,在很多很多年以后。

2002,初春。顶着全家人的反对到外地参加专业考试,背着巨大的行李,一个人坐在火车上有点想哭。有人在背后叫我,游非。我转过头看见K。他说,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其实我买了两张票。

还是在等待着那个人的消息,接到他的电话,他说我们在一起把。然后又再次失去联系。高半夜凉初透考结束以后我没再等到那个人,来自他最后的一点信息是一封信,信的内容现在早已经忘了,似乎是说着喜欢又说着放弃。只记得那时候心里的难过天翻地覆,哭道哽咽。

2002年,夏天,暑期工,小C是我的拍档。我们在白天里努力工作,下班以后,小C会骑车送我回家,最东面的我的家和最北边的他的家,穿过了几乎整个城市。我的脸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我们经常在下班后去面店吃抻面,那么好吃的东西只要两块钱,那种面细细长长的,让人想起细水长流的样子。当然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和玲。我什么都知道但却又什么都不说,装作一无所知。每天和小C一起上班,骑车走路,放肆的大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给我的照顾。直到有一天,我说,玲要回来了吧。我说,我就要开学了。
离开沈阳的时候,小C来送我,我们相互开着玩笑,好像和从前一样。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小C的脸消失不见,心里有一些难过。我们终于还是要回到原来各自的生活中去。
知道两只狐狸的故事吗?小C说,我们就是。

2003年,长春。大学开始以后我的日子似乎好过起来,专业课好,老师喜欢,虽然还是沉默但是身边有了一些不错的兄弟姐妹,一切都顺利的过头。
9月,我收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生日祝福,从寝室到学校再到教室,我遇见的每个人都会笑着把花递给我,告诉我生日快乐,我几乎是被人拖着才敢一步步走到座位上。最后我看见秦笑得有些夸张的脸,他说,怎么样,开心吗?我点头。他说,那就好累也值了。然后又说,小丫头,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开心点,总会好起来,相信我。
晚上,我接到川的电话,他说,游非,生日快乐。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竟然几乎不知所措,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他说,我想你,我们在一起吧。

2004年,大连。我似乎和这个城市八字不合,上一次是遇到台风。平安夜,星海公园,川对我发脾气,发高烧还来这里吹风,嫌病得不重是不是?我固执的不肯听。因为有人说过,如果有机会希望我能来这里看看。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和川持续着远距离的恋爱,每天靠电话短信沟通,辛苦,但一切都好像很圆满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渐渐发现已经有什么开始不对了。
我不止一次地问我自己,我还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这段感情从初二开始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一直延续到大学二年级,七年的时间对于二十岁的我来说已经过于漫长了,于是一切都成了一种习惯。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明白,我爱,仅仅是因为这段感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堆积以至郁郁不可消散,仅仅是因为我需要这段感情来作为之前不能去爱的补偿,我需要得到这份感情来祭奠之前那么多不能爱所带来的疼痛,我之所以近乎偏执的要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之前不能在一起。当我终于想明白这些的时候,2005年春天,我对川说了再见。

2005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我被小美从被窝里拖出来,跑去玩牌,4个人窝在寝室小小的单人床上,打着手电摸着黑,提防着查寝的老师,玩的风生水起。
之后的很多年里我都能想起这个晚上,小美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忍也忍不住的笑声。

和川分手以后,竟好似大病初愈,我又开始能与人说笑。某天小美对我说,走,介绍帅哥给你认识。于是便见到Y。后来Y经常会说起第一次见到我时我的样子,牛仔裤球鞋粉灰色的背心裙,手上带着一串相思豆,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
Y喜欢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所以他的外套口袋都很大,
Y喜欢带着我到处走,虽然有的地方他也不认识,
Y总是叫我,宝,宝,于是他的朋友以为我就叫这个名字于是也这般叫着,结果Y自己气到不行。
Y很好,有一年半的时间,我都在一种平静如流水般的日子里安静的生存着,没有任何的欲望,就像在山顶上寂静等待的向日葵,看着时光的潮水一点点把自己淹没。这是我曾经一度期盼的生活,不写字,不酗酒,不为难自己,多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2005年末,为了之后的工作方向,我和家里发生了几年来最严重的争吵。假如之前我曾一度认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并为之下过某些决心,那么这场争吵,以及后来发生过的事情都轻易地推翻并嘲笑着这种天真的心情。但是不甘心啊,于是顶着全家人的反对,自己跑到北京。
Y与我一起。
......
可是在一个星期以后Y对我说,我要回去。
我一个人,站在北京站的天桥上茫然失措。

K又一次救了我,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让我住在他的房子里,拉着我去超市做饭给我吃,半夜带我去爬废弃的城墙然后指着远远近近的灯光对我说,你看这里住着那么多人,有的是一家人有的是两个人,但也有一部分是独自活着,其实没那么难。
于是白天睡觉,晚上赶稿或是狂欢。时常收到Y的短信,然后一觉醒来手心里都是深深的指甲的痕迹。
K陪着我,看着我哭,看着我醉,看着我一言不发的过一整天。
后来,当我慢慢好起来的时候,K说,你那时候真像个鬼。

 

2006年4月,黎去了美国。这个我认识了10年的人,给我写了无数封信的人,对我说,你看你喜欢的人去了美国,现在喜欢你的人也要去了的人。
5月,我的工作安稳下来,虽然还是穷。难得的休息日会跑去和小溪小宝凑在一起,为了超市晚上的大减价兴奋不已,然后三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天慢慢亮起来。
7月,去逛街对着橱窗里的衣服流口水走到手脚发软却只舍得给自己买一个廉价的包包,然后抱着一盒711的熬点坐在小区的石凳上,喝着5块钱一扎的酸梅汤。
9月,生日,拉着小溪偷偷去睡公司接待客人才能用的房间,为了柔软的床榻和浴缸雀跃。
11月,辞职,临走前痛快的把水杯砸在那个经常跑来动手动脚的副经理脸上,然后撒腿就跑顺便打电话叫了个120。
12月,小美嫁人了。纯白布纱,眉眼弯弯,灼灼其华。

最后一次见到杨天时他说,能留下来吗?我沉默,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带着的一丝苦笑。
我害怕看到这个表情,我印象里的杨天是我认识过的最骄傲的人,每次看到他时都是张扬的笑着,笑着对我说,你好,我是杨天,笑着说,我答应过的,所以我来了。
只是为了一句话。放弃家里安排好的设计院的工作,跑来北京,跑工地,住工棚,出事故,冒着危险,还几乎和家里吵翻。都只是因为我说我想有人能陪在我身边。然后呢,然后我说我要离开。甚至还对他发火。我看着他脸上的苦笑一点点变成冷笑,然后转身走开。我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出来。之后在网上遇见两次,再之后杳无音信。
也许我再没机会说出那句抱歉了。
后来我对自己说,游非,你以后再也不可以为一己私欲而去改变影响其他人,再也不可以。

2006年,北京到上海。
一个背包,一张车票,简单的不行,当时的姿态,想来真是勇敢。 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于是做很多事情,写剧本、杂志约稿、兼职策划、模特、服务生...借住在朋友的朋友的房子里,冷,裹着棉被还是哆嗦。那时候快要过年了,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都先于我离开上海,剩下自己一个人,每天走很远的路去上班,然后半夜还要哆嗦着赶稿。之后的半年里持续奔波,换过一家又一家公司。半年以后我还留在这里一副要生根发芽的样子,只是当时为之不顾一切来到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这些事从没对什么人说起过,我记得之前有人问我为什么来上海时,我说,我是来旅行的。

2007年2月,我第一次见到Q,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说走吧,我带你看房子去。后来我想,如果我当时还有更多的耐心继续找下去,或者他的不耐烦再稍微多那么一丁点,又或者那天我的心情稍微有一点点的烦躁,也许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马上掉头走人,也许,也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的挣扎吧。
春节后我回到上海,拖着巨大无比的行李箱磕磕绊绊的出现在Q面前,那天在下雨,面前的人还是一脸不耐烦地瞄了我一眼然后说,走,带你吃饭去。
上海总是在下雨,走在街边细细碎碎的洒在脸上。每天跟在木头屁股后面学着做节目,像一只忙碌的兔子。哦,那时候木头还不叫木头。
几乎每周都会见到Q,照例一脸的不耐烦,说走吃饭,或者走去逛超市。然后把买来的零食塞一半在我手里说吃胖点,那么瘦。一次在超市里看到花架上的花,Q指着其中一盆开着小小的红色花朵的植物说这个很像你,我送你吧。我摇头伸手拿了另外一盆。Q叹了口气说这个不好养的。果然没几天植物阵亡,我跑去超市找那盆小小的开着红色花朵的植物,可是没找到,心里像是突然缺掉了一块。后来直到现在,每次去超市,我还是都会在卖花草的地方停下来,找。

2007年的六一,我过的无比纠结,开心然后又在恨自己说了谎。后来木头告诉我,小R对他说:骗你是因为不忍,骗我是因为喜欢。好吧,我承认,他是对的。那一刻,我苦笑着想起了小C,他说,你知道狐狸的故事吗?
最后一次见是在公司的聚餐会上,小R叫我,你,出来一下。我看着他站在餐厅外的花坛边,对我说,再让我抱一下吧。
那一刻心里面不是不疼,不是不难过,但还是仰起头笑了一下然后终于在低下头的瞬间把嘴角扯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
几个月以后,木头拉着我去逛来福士,看见糖果店里出售的小熊花,徒生感慨。就好像看见某个电影里面的情节。

木头曾经对我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也写进你的日记里?
我不敢告诉他,只有当一个人变成了回忆我才会频繁的需要依靠文字的方式来记录,所以,永远别期待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7月,我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差,大病小病的一起来。我忘了有几次我一头冷汗的坐在路边,几乎没办法呼吸,只好打电话给木头,等着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把我带走,然后拖着我去看医生,拍着我的头和我说,夹子乖。然后在我难受的无法入睡的时候整晚整晚的读故事给我听。
9月,生日,木头说,去青岛吧。好。

10月,WCG,受着累挨着骂。不说了。唯一的收获,几个很好的兄弟,够了。小色说他一直都想不起我是怎么和他们一伙人混在一起的,其实我也不记得,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12月,回长春办档案,最后一次见到Y。
那天早上下了大雪,Y拉着我还是一样把我的手放在他大衣的口袋里。我看着他还是很难的对我说,好好的。然后扭过头去不敢看我。于是我暗暗决定,就把这个模样刻在那个北方冬天的午后,然后再不想起。
那个温暖的大衣口袋,那个眯起眼睛的笑容,那个在人群里总是很显眼的轮廓,那个在车厢外抿着嘴看我的人,再见,再见,我对自己说。
小美发来短信说,好好休息,忘了长春。
我在开往沈阳的火车上哭的一塌糊涂。

08年3月,我亲爱的D嫁人了。我看着她微笑的脸,好像两弯新月映着三千桃花。
08年6月,身体再次崩盘,胃痛的冒冷汗,后背疼的无法坐立,不能吃东西吐的一塌糊涂,左臂神经抽搐针扎的一样,手指麻木,手掌无力连水瓶都拿不住。那是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吧,吃药,拍片子,做理疗,打了几十瓶吊瓶。
08年8月,盛大。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我带去哪里。
08年11月,我又有了一只狗,刚生过宝宝有皮肤病还被人遗弃的流浪狗,我叫她奶茶。

08年年末,我无可逆转的接受了要调到北京工作的事实,离开上海离开木头离开小色离开Q,离开这些我舍不得的人们。于是我更加坚信了北京和我气场不合,每次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要舍弃一些人。即使输了一辈子的爱情,也不能输了手里的工作,几年以前我这样对自己说着。这是代价。为自己的执念付出的代价。
后来很久以后,和一个旧时的朋友聊天,他一直在问为什么我当时要做这样的决定。我很认真的想过来,最后只能承认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太急于体现那些所谓的自我价值,太急于得到别人的认可,觉得非如此不可。他说你后悔吗?我摇头,每个人在不同时期要的东西总是不同,世界很公平,得到的和失去的总是在并肩后背道而驰,人总要为自己的欲望埋单。
朋友摇头,说你比男人还狠心。

09年春节。凌晨的长安街被路灯照的好明亮,车站上三两个默默背着行李的人,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留下空旷的声音。
春节当天跑去逛庙会,大红的灯笼和摆摊叫卖的商人,老天桥说书的艺人。游人很多,满耳喧喧嚷嚷的声音,有些头晕,不过还是拉着小虫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觉得很开心。
晚上难得的全程看了春晚,然后零点的时候跑出去放鞭炮,和宾馆里其他不认识的人笑呵呵的挤在一起,之后跑到露台看烟花,四周都不停的有焰火升起绽放,好像一场午夜的狂欢,夜色如此喧嚣。
第二天醒来的中午,天空蓝的好的干净,外面露台上阳光满满的,空气清澈微凉,一时恍然,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每一次我醒来时所看到的大理正午的时光。
09年3月,我和亮亮小虫带着奶茶一路颠婆,双脚站在北京站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NND,我居然又回来了。

09年4月,回上海出差,Q说,走带你吃饭去。和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我的心里纠结的如同一张揉皱了的草纸。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我想着这个人对我笑对我皱着眉,对我说喜欢对我说别去了,对我说照顾好自己,那些真话那些谎话。我想着如果当时我开口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的是个肯定的回答,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跋山涉水的见了面却只能这样面对面的坐着笑着说那些不相干的话。我从来都不怕纵身扑入,我怕的是到最后也没机会在一起,可是结果还真就是这样了。
但是我不曾想到的是这竟是最后一次见面,后来我对自己说,如果决定了告别就别回头,也别挥手说什么再见,就一直向前走吧。

之后的两年,工作工作工作。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要淹死在工作里了?小虫也在说,别忘了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幸是那个愿望太过于强大了,强大到根本无须刻意的去提醒自己。可是啊,我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变化,首先是写作的欲望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其他一些方面的欲望。然后我清晰地发现自己对那些我曾经拒绝甚至厌恶的东西不再抗拒,甚至渐渐变得渴望,奔波、迎合、隐忍、造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一切无恙,仿佛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一边挣扎一边享受,多可笑。

2010年12月,虫子说,我想回重庆。我点头,笑着说好。
不能再任性的把别人留在身旁,不能再为了自己而勉强别人。
虫子30岁的生日,时钟的指针指向12,亮亮拿起相机,于是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成。

我长大了,但并没有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既没有变得更加漂亮,也没有更强壮或更聪明,甚至无法更年轻。我只是故意犯了错,然后一错再错。但我不后悔,就算喝得再醉,日子再穷困潦倒,午夜从梦里醒来时再孤独,也没有丝毫后悔。只是有点儿难过。人生说到底,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更好、更正确的选择,只是不断印证并忍受每一件失望的事,而这种失望甚至是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心知肚明的。于是你哭了,感到很伤心,但没有回头路可走。不过,你永远不可能再活一次,这简直太棒了。
也许,在某处,我们仍在欢度短暂的年华。
谁知道呢。

2011年1月,我坐在沈阳家里的地板上,对着面前字迹各异的信纸泪流满面。那些已经模糊地如同一缕薄雾的记忆像海水深处的暗流般汹涌翻滚,由着指尖冰冻全身。
川在信里写着,我喜欢你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这,对不起。那张纸上还有着褶皱的痕迹,淡蓝色的笔迹氲成一团。我看着那些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笔迹,心里竟然觉得好笑,我曾经是多麽努力才让自己可以完美的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啊,可是10年过去,我竟然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封信。
我一封封的仔细看过去,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字迹。
有人写着,你说10年以后我们是什么样子?
有人写着,几年以后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你吗?
有人写着,好久不见了,我不太想你。
有人写着,多久以后我们不再联系?
......
最后我看见黎在一封信里写着,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不能见面...

那一刻,我心里想着的词竟然是,
一语成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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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5日 北京。


99885079612509

又好久没更新,我是最懒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朝着一个我不能把握的方向滑行,一点一点的偏离了我预期的轨迹,这种感觉很不好,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却没办法纠正。虽然也已经轻车熟路,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方向。2010年会努力积累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吧,为了之后的转型。又开始看大量的书,各种类型都要看。前几天看自己以前写的东西,觉得很汗颜,虽然那些东西现在看来让我自己都觉得很受不了,但起码那个时候写作的欲望很强烈,不像现在,能偷懒就绝不对写一个字。这个毛病绝对要改过来,毕竟自己能赖以生存的技能并不多,而这是我最擅长的一种。


1月末的时候去上海参加了ironlady的比赛,其实我说实话我就是想找机会去看看小色和XIXI他们,结果没想到时间那么赶,连吃饭聊天的时间都少的可怜。最后一天打完比赛,坐在导播间里看着棚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然后被拖去吃饭听XIXI说小妞小妞,再然后回到宾馆收拾东西,那种感觉就和以前在剧组杀青时的感觉一样,糟糕透了,一群人刚刚还聚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然后,灯光熄灭,帷幕落下,舞台上霎时空旷,只剩自己,于是我就像每次每次那样对自己说,好了,该回家了。
凌晨2点躺在床上睡不着,伸出手指算算,从08年10月到10年2月,离开GAMESTV,远离游戏,1年半的时间里只看小说只写剧本,当时离开时的决心那么大,但终究还是走不开放不下。


第二天早上5点多爬起来赶飞机,下午1点的时候,我又坐在公司的电脑前面,就好象每天每天一样。


朋友发视频给我看,说你什么时候去打比赛了。然后有人不停的在加我的QQ,这个不奇怪,但是我奇怪的是,有个人每次加QQ的时候都会顺便说一句话,什么不专业啦,噱头啦,垃圾啦之类之类。我很奇怪,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看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这么执着的加起来没完没了?而且我一直觉得,举办这种业余选手的比赛也没什么坏处,没错,这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不是职业选手,可能连业余选手都算不上,但是能够吸收更多的各行各业的人来参与其中,对游戏行业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我一直在期望,也许有一天,当打游戏和唱K一样,全民普及的时候,那些个什么什么局的就不会像现在一样那么面目可憎了吧。


 


体制是墙,个体是鸡蛋,在高大坚硬的墙与鸡蛋之间,以卵击石,我将永远选择站在鸡蛋一方。


                                                                                   ------村上



PS:


谢谢SS的同学们让我有机会回来看兄弟们,虽然时间比较赶~


郡主妞辛苦辛苦~每天要背那么多遍台词我都看不过去了~


小色你不乖,都不陪我练,还是XIXI好,每天来做指导,虽然不太认真~


剩下的认识不认识的兄弟们大家辛苦鸟~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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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7 北京


照片 02

又一个北京冬天的夜晚,天总是黑的很早,


从窗户望出去,除了眼前被雷劈的大楼,就是忙碌的东四环,


这个城市好像从来就没有从容的脸孔,一年如此、年年如此。


坐公车回家,早上打车20分钟就能到的路,每次都要走上1个多小时。


然后下车走回家,在楼下的菜场买菜,做饭,准备第二天的便当。


想想之前那饭来张口的二十几年,我现在真是贤惠啊-  -#


回到家奶茶还是摇着屁股出来一脸激动的,珍珠在屋里狂吠,


亮亮每天端着一盆蔬菜,可怜兮兮的看着奶茶吃它那香喷喷的羊蹄子和小饼干,


房间里不定时上演珍珠大战奶茶,配合着亮亮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多么吵闹又美好的一天啊~哈哈~


2009年11月26日 以上


---------------------------------------我是第二天的分割线-------------------------------------


我最爱的周五阿~


收到了上上周的体检报告,收到了之前订的外套,收到了11月份的信用卡帐单


为什么衣服永远都不够穿呢?


为什么连奶茶的粮食也越来越贵呢?


为什么所有东西都在涨价而只有工资不但不涨税金还越来越多呢!!!


 


又到年底了,圣诞节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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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北京


20072617383699370


又一个冬天了,北京下了两场雪,好冷。


在上海三年,过冬的衣服被我丢得差不多了,


于是在第一场雪飘下来到时候我还穿着单层的睡衣,


虫子过来摇我,说外面下雪了下雪了-  -#


然后一刻钟之后,三个人两只狗站在楼下小花园的中间,


其中,从没见过下大雪的一个人和两只狗都在雪里不停的踩啊踩啊,跳啊跳啊,


我和小溪在旁边冻的哆嗦。


回到家,不争气的南方狗奶茶,吐了。


晚上冒着大雪出去买衣服,一路上我心里在想的都是小学学的课文:


“哆罗罗,哆罗罗,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公司从东三环搬到了东四环,每天好早就要起来。


讨厌这么冷的天气,手脚冰冰凉,抱着热宝,然后不停的喝开水。


天气冷,连脑子也转得慢了不少,不会想东想西做点什么,


没画完的画还丢在地上,买的模型也懒得做,


让我去冬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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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又三月

时间越过越快,三个月,然后又三个月。


工作重心终于明确的转向了,不再需要写大篇大篇的字、也不需要不停不停的看书,每天大块的时间都在和这样那样的导演啦制片啦东扯西扯那些有的没的,偶尔还有极其不靠谱的来我这普及版权知识。以前学电影的时候总会觉得这些导演制片什么的多多多牛X,作品好嘛被仰视也是理所当然,于是连带着就把这些个人也一并欣赏了,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就像作品拍得再纯洁再唯美,但当那60多岁的老头子操着一口标准的香港普通话对你说,小姐晚上来一起吃个宵夜好不好的时候,我是绝对啥想法都没了,除了想拿电话拍Y的老脸。那时候我二十一岁。现在呢,每天都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吃吃喝喝侃侃笑笑搂搂抱抱,也不觉得怎样,应对自如的,只是越来越想找个地方去种地,画画、陪奶茶晒太阳。


6月份,上海电视电影节。半月时间,回到上海。每天展会、家、展会。什么人也没见,什么多余的事也没做。展会结束以后,一路奔向西塘,然后奔回北京,没有片刻的停留。西塘古镇,夕阳从古老的格子窗照进来,映得地面一片的斑驳,雕花的铜镜,在我看来永远都有被人窥视的感觉。


西出阳关无故人,谁都应该把这句话牢牢记着。然后我会更加珍惜当下的每一天。虽然当我发觉的时候,一切已成往事。


7月,老爸的生日、小美的生日、大伟的生日,连在一起。


8月,佳音来了,小美来了。小溪说,我们家快要成为吉林艺术学院驻北京办事处了。


我有多久没见到你们了?


又要多久,我才能再次见到你们?


预订了巴厘岛的生日旅行,我和小溪两个英语水平极菜又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拿着一大摞地图攻略、以及一个文曲星,义无反顾地冲向机场,飞向那个满是阳光沙滩和鸡蛋花香味的海岛。


预订的酒店里华人很少,早上打开房间的门迎面就是漂亮的泳池,阳光照在蓝蓝的水面上,心情瞬间飞起来。海浪、沙滩、日落、美味的海鲜BBQ、悬崖上的海神庙、舒适的SPA、臭美的比基尼,晚上躺在泳池边吃着水果吹着海风的日子真好,没有工作没有电话没有收也收不完的邮件,这样的假期真好,特别是当自己开始渐渐烦躁的时候。多希望自己能一直在旅途中,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现实的愿望,对我来说,时间是那么奢侈的东西。


小溪说,我们去巴厘岛卖麻辣烫吧。


 


国王不在家
皇后盘起了长发
窗外欢叫的乌鸦
戴上珍珠的发卡
眉毛画的假
卸掉颜色的脸颊
喉咙早已经嘶哑
谁能安静端详它
国王啊
是你离我
家不像家
海誓山盟的代价
影子啊
是你陪我
醒来睡去
日夜不说话

国王不在家
皇后盘起了长发
窗外欢叫的乌鸦
戴上珍珠的发卡
国王不睡觉
像烟烧到了尾巴
依旧零散的初夏
池塘边的榕树下
皇后啊
嫁给我吧
我会珍惜你的每一岁年华
可是呢
现在我们
天涯咫尺
咫尺已天涯
国王啊
是你离我
家不像家
海誓山盟的代价
影子啊
是你陪我
醒来睡去
日夜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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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下牢骚

问:你是在怎么死的?
答:改稿子改死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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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份,让人崩溃的一个月。
本来北京的天气好好的,阳光那么漂亮,风吹在身上好舒服,可是偏偏被该死的杂志弄得无比的烦躁,一遍一遍的改,排版啦,字号啦,颜色啦,就好像一个怎么补也补不好的破皮球,这里好了那里又出问题,印厂跑了3次,改版改了7、8次,还要每天背着巨沉无比的电脑和硬盘,就怕一个万一又出什么问题,通宵通宵通宵,好不容易赶工赶完想去睡一下下,结果2个小时之内被二十几个电话吵醒,我没破口大骂砸手机扔电话我真是修养太好了!
手里的工作堆得比山都高,我现在终于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就是怎么算加班加点我都做不完,然后还被催的死死地,我某天突然发现我现在有一毛病,听见耳机里QQ在响、MSN有人上线,电脑右下角有东西再闪我就哆嗦,那个心啊我就想直接一头撞死,都成阴影了。
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那电闸一样,稍微功率大点就跳,功率太大直接就爆,比那什么测量仪还准,可惜威力不大,最多也就是一自残,估计连工伤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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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去看了信的演唱会,明显没有去年上海的那场好,商业味太重了。然后闭关画了一天画,然后带奶茶出去遛弯,奶茶很成功的勾引了好多小公狗摆平了各种小母狗,向着猛女“狗”的目标直线前进,看得我心情无比的爽朗,木哈哈哈哈哈哈~~~~

结束。写PPT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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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那时的云朵

回来一个多月了。
3月末,和亮亮、虫带着偷渡的奶茶坐了一夜的火车回到北京,然后搬家购物收拾东西上班,直到某天上午给朋友们发完新的联系方式,拿着手机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
工作、生活状态慢慢回归正轨,上班下班,看书写字,陪奶茶玩球,拉着小虫胡闹。觉得自己蛮幸运,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看书,写字,偶尔也要出去应酬,虽然局促,但总算顺利。
第三期杂志的内容编写终于结束了,看了差不多一个月,每天30几万字的阅读量,然后终于用了4天时间写了10万字的内容。之后是《盘龙》,300多万字的内容,一个星期啃完。之后的工作时间排得越来越满,电影节的推荐作品,剧本的分集梗概,第四期的杂志,活动,合作,铺天盖地的,直到6月末都看不到尽头。要是有分身就好了,一个看书,一个写稿子,一个在家睡觉。我就不用每天都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装国宝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要淹死在工作里了?小虫也在说,别忘了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幸是那个愿望太过于强大了,强大到根本无须刻意的去提醒自己。
4月末的时候出差回了上海,白天忙事情,晚上约朋友吃饭,然后继续赖在小色家蹭住。人的感觉很奇怪,一旦已经离开一个地方,便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虽然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快3年,虽然我还是在看见有个人坐在我对面的时候心里纠结了一下。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我想着这个人对我笑对我皱着眉,对我说喜欢对我说别去了,对我说照顾好自己,那些真话那些谎话。我想着如果当时我开口问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是个肯定的回答,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跋山涉水的看到你也只能坐在你对面笑着说话。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怕纵身扑入,我怕的是到最后也没机会在一起,可是结果还真就是这样了。
北京天气好干燥,每天涂厚厚的润肤露,手臂上还是会经常觉得很痒,忍不住抓了就是绯红的一片,惨不忍睹。买了画板和颜料,丢了两年现在又重新开始画画。周末画墙壁的时候,才涂了一个边框就弄到脸上,小虫笑得不行。51在家里过了个完全放松的假期,睡觉、听歌、晒太阳、逛街、看电影、去798看艺术展,大声笑,跳来跳去,阳光洒在脸上,你看,在这个我曾经很厌恶的城市里,我也还是能生活得春光明媚的。
周末带奶茶去做美容,剪掉了好多毛毛,谁知道为什么猫猫狗狗们被剪毛以后都会比较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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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最初跳舞的人去了罗刹土,和她的佛在一起。

后来跳舞的人回家了,带着细竹竿,柏树枝,和来世的幸福。

 


早在放假之前的两个月就计划好了要去旅游,可是预计的地方没去成,却意外的在北京过了春节。


到北京的当天是晚上10点多,风大的离谱,走在天桥上吹得想哭。之后几天慢慢回暖。


春节期间北京大街上人好少,公交车上也空空荡荡的,一点都不见平日的拥塞。


25日凌晨的长安街被路灯照的好明亮,车站上三两个默默背着行李的人,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留下空旷的声音。


春节的当天跑去逛地坛公园的庙会,大红的灯笼和摆摊叫卖的商人,老天桥说书的艺人。游人很多,满耳都喧喧嚷嚷的声音,有些头晕,不过还是拉着小虫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觉得很开心。


晚上难得的全程看了春晚,然后零点的时候跑出去放鞭炮,和宾馆里其他不认识的人笑呵呵的挤在一起,之后跑到露台看烟花,四周都不停的有焰火升起绽放,好像一场午夜的狂欢,夜色如此喧嚣。


第二天醒来的中午,天空蓝的好的干净,外面露台上阳光满满的,空气清澈微凉,一时恍然,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每一次我醒来时所看到的大理正午的时光。


 


回到沈阳的第二天我毫无意外的感冒了,每次回家的必修课。


前几天下了雪,路边的积雪已经开始变成黑色,灰黄惨淡的天色,枝条干枯的树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陪老爸老妈去各种亲戚家,赶场子一样,比上班还累。和哥说起之前与我们关系最要好的一个哥哥,自从07年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之后,这个人再都没有与我们联系过,嫂子说哥现在提起来还是会难受得不行,一个40岁的大男人就在那里哭。嫂子说他当时和你关系最好呀...可是,可是我已经不难过了,甚至已经不会再想起来当时的心情。后来我时常想,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每次每次都是我和哥找他来吃饭喝酒谈心,他从未主动的约过我们。可是我们却知道他会经常买了贵重的礼品去看哥的一个朋友,只因为那个人对他的仕途有帮助。人和人真的不同。


 


老妈从上海带回来的水仙开花了,可我养的那株却连花苞都不见一个,为什么还不开?


和几个朋友去酒吧,怕感冒加重全程只喝了果汁,后来被人拖去跳舞,看舞池里只有零星的三两个人也就去了,结果第二天从肩膀到腰没有一个地方没在疼。回到家在网上和个人聊天,后来开始发烧,头疼的厉害,在等电话,结果拿着手机睡着了。



如果决定了告别就别回头,也别挥手说什么再见,一直向前走就对了。

 

初九开始又要上班了,开始忙着做杂志,做剧本推荐。

我知道我现在所作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自己那个从来都不敢忘记的愿望,所以每每都能坚定不移的忙碌着。

好像又到了该出发的时刻。

走起来,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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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末世吧。

迟到的整理着。
    08年的最后一天,下了班急急的赶去和朋友碰面。虫子和我说,今天人多要早点出来。没听,果然毫无意外的在地铁里被挤得风雨飘摇。徐家汇人也那么多,想不通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至少打车只用了10分钟,还能顺便同情下可怜的小色等人在体育馆打车变成雕像。朋友加朋友加朋友的外挂,吵吵嚷嚷的8个人,吃了好吃的日式料理,然后去K歌。
    我总是很庆幸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是一个人待着。
    零点开始,手机不断不断的响着,熟悉的不熟悉的,亲密的假装的,所有人都发信息来说新年快乐啊。嗯,多和谐一愿望啊,准了。给埋伏在祖国各地的兄弟姐妹们发短信,然后大家都很配合的回复我,你丫每年都群佳节又重阳发,找抽呢吧。
    12月份下旬的时候我的流浪狗奶茶出院了,身上的的小疙瘩没了,背上也长了一层金黄金黄的毛。奶茶是个好乖的孩子,真不知道她原来的主人怎么忍心把她丢掉,不叫也不闹的,吃了饭就乖乖回到窝里,平时啊下楼玩啊都是规规矩矩的。后来在家里待惯了开始慢慢活泼了一些,会玩球和饮料瓶,但也是超乖。只是在楼下遛弯的时候还是会认真的抬头看路过的人。
    我现在已经很少会对一个人心存厌恶,但是我无比的真诚的想用板砖拍死那个遗弃奶茶的人,虽然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奶茶曾经被怎么样的声音呼唤过,但是我打心眼里想诅咒这个人,而且我确实也已经这样做了。
    11月份,我想要去北京了。虽然极度的不情愿。从长春到北京,然后到上海,现在有要回去。我更加坚信了北京和我气场不合,每次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要舍弃一些人。即使输了一辈子的爱情,也不能输了手里的工作,几年以前我这样对自己说着。这是代价。为自己的执念付出的代价。  
    9月份的时候,我又跳了,从GAMESTV到盛大。之后的2个月里,每天看小说,写剧本,看得昏天黑地的。离开G以后,我和朋友说,我告别游戏了。那是块巨大的深色云朵,站在一旁的时候会觉得愉快,但站在下面就会觉得沉闷非常。
    之前的八个月,选题、做片子、再选题、再做片子。每天和W和木头一起上班、下班,一起熬夜作节目吃鸡公煲。现在想来怎么就突然遥远了。前几天小色和我说G挂掉了,那是元旦放假的一天,刚起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虽然之前早有传闻。那个自己为之努力努力努力过的地方就这么一声不降的挂掉了?那些人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元旦三天假期,每天都好多人来来回回,好累,上班第一天就睡死在电脑前面。
    在家里看非诚勿扰,看着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在里面跳海,看着看着就火大了,她居然去跳海?她那么幸运还去跳海,有多少人能遇着那么个人对自己说你什么样我都接着,她凭什么就去跳海了?
    
    我好像没力气去恋爱了。当一些事实慢慢慢慢的在我面前打开。这段时间来都很少写字,也越来越不愿意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内心,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不能再相信和依赖语言,这是我一直懂得但却不愿相信的道理。如今,我对它膜拜。
    
    我不介意面目浑浊的活着,那是我自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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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面人

或许我们都是被教导要当一个多面人的,藉著繁琐的礼节、客套的言语,与人保持距离,也与潜在的自我对望,互不指认。

  晚上一直在和朋友讨论的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多面人的?
  小学的时候绝对没有,那时候绝对是从脸上到性格都乖的一塌糊涂。
  初中的时候也没有,那时是落后分子的代表,逃课打架经常被教导主任骂,不过什么情绪都清楚写在脸上。
  高中的时候开始变成两个我,在学校是很少与人交谈的学生,长辈面前还是乖乖的小孩。
  大学的时候再变出一个----话唠,在朋友面前时这样。
  工作以后突然变成很多个。
  化了妆穿上高跟鞋,要微笑、要从容、要成熟、要气质不凡,BOSS丢来的工作要照单全收,于是在办公室里埋头打字,然后抱着文件在写字楼里狂奔,可以匆忙但不可以凌乱;酒会上要从容的跟在BOSS身边,酒杯里的酒永远要保持一少半,记人名记到头晕;宴席上要频频举杯,要说好听的话,即使在洗手间力吐的昏天黑地的出来也还要保持姿态。
  我说,我最烦的就是这个,像我这样一个这么讨厌与人接触的人...
  朋友毫不犹豫的就说,你可算了吧,我一直都觉得你还蛮适应的,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你不一直都做得很好?
  我说,怎么着,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了?
  朋友说,我可没说啊,我是说你成熟了,不是以前那个说话直来直往,从来不会掩饰什么的小丫头片子了。
  然后我就档机了。
  我说,完了,我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万一再给人留下一深藏不露的印象,我可就哭都找不着地方了。
  朋友听了赶忙就给我解释说,我是说你现在待人处世不那么固执了,懂得圆滑了,这是好事啊,现在这年头,大家都是在不同场合戴不同面具的,你学会了才能生存,对不对?多面并不代表不单纯。只要你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做你自己的。
  我听了就直接死机了。
  我就想,这TMD我一周5天40小时都在上班都在装,偶尔还要再加个班有个应酬什么的延长工作时间。周末在朋友那里倒是可以做小丫头片子,做哥们,做情人,做小女人。可加起来的时间也没多少,这么说我大多数时间都不是自己了咯。
  于是到现在为止都还在死循环。
  我说我终于知道为啥我这么喜欢小色小虫他们了,因为在他们面前无论我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只是觉得我特2。还有在D呀铁呀小美啊晨鸣啊,无论她们看见我什么样的表象也都还会觉得我就是她们一直认识的那个我,还有K啊L啊,想想就觉得开心。
  所以我决定去睡觉了,死机就死机吧,还有什么是比睡觉更重要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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